京剧可以大胆革新吗？满场观众热烈的掌声叫好声，社交平台上年轻人的认可与好评，都给出了答案。由90后创作者李政宽编剧、导演并作曲，青年麒派传人鲁肃主演的当代京剧《欠你一枚小红星》近日在鼓楼西剧场热演，这不仅是一部为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以及京剧大师周信芳先生诞辰130周年而上演的原创之作，更是年轻一代戏曲人对京剧艺术边界的大胆探索。
当代京剧《欠你一枚小红星》剧照
《欠你一枚小红星》以幽默诙谐的方式讲述了“红三代”青年洪星与80年前牺牲的儿童团小英雄铁子跨时空相遇的故事。故事的转折点发生在洪星的爷爷洪刚要将珍藏的一枚小红星捐献给博物馆，一个自称是爷爷战友的小孩铁子突然闯入洪星的生活。该剧主创将其定义为“魔幻现实主义海派京剧”，虽然故事很魔幻、表演很喜剧，但京剧的唱念做打却非常地道。尤其该剧主演——1988年出生的麒派传人鲁肃的表演可圈可点，亦庄亦谐，将当代观众喜欢的轻松搞笑风格与大段唱腔的京剧表演巧妙融合，塑造了一个戏曲舞台上罕见的现代青年形象。其他演员也都各个功底扎实，能唱能跳能传统能时尚，引得很多观众拍案叫绝：“这不就是咱们中国的音乐剧嘛！”
《欠你一枚小红星》的创新并非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有着革新精神的京剧麒派艺术创始人周信芳，1925年便首开京剧导演先河，将话剧导演手法借鉴运用到京剧中，成为首个将“导演制”用于中国戏曲的艺术家。他的表演也注重从剧情和人物出发，富于时代感，具有浓厚的生活气息。《欠你一枚小红星》也有着很强的话剧结构和导演处理，人物都真实自然——90岁的老军人最怀念的是儿时伙伴之间的游戏“弹脑崩”；为国捐躯的红小鬼穿越到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当代，最大的梦想是吃饱饭、能上学……这样朴实真切的情感，比任何口号都更能触动当代观众心灵。
I当代京剧《欠你一枚小红星》剧照
该剧保留了传统京剧的唱腔韵味，但是歌词充满当代意趣，表演也融入了创新思维。例如一段“驾驶汽车”又换成“骑自行车”的情境设计，在京剧程式化的表演历史上可谓新挑战，主创们不仅在动作设计上做了新颖尝试，还加入了光电效果，使表演更具现代感。音乐设计堪称该剧的一大亮点，在保留传统西皮二黄的基础上，巧妙融合现代音乐元素，朗朗上口，时尚又好听。摇滚版《国际歌》更是将气氛推向高潮，激昂的旋律唱出了当代年轻人能共鸣的“燃”。
难能可贵的是，创作者还有很强的批判精神，剧中有很多针砭时弊内容，比如讽刺浮夸晚会和抗日神剧，揭露走后门、托关系等阴暗现象，足见创作者对社会和现实的关注。
不过，该剧有些处理还值得精打细磨，在剧情深度挖掘上也仍有完善空间。结尾以洪星勇敢表达内心、追求爱情为落脚点，但也将故事格局限制在了个人婚恋情感的“小圈子”里，使得前期宏大的历史背景与深刻的精神探讨显得有些悬浮。最后一段洪星为了赶到飞机场给女友送信而大战保安的剧情，更是显得有些荒谬，好在武戏和舞蹈的编排和表演都很巧妙有趣，始终保持着很强的吸引力。长达20分钟的谢幕返场表演更是诚意十足，《明末遗恨》《刘海砍樵》《徐策跑城》等经典唱段致敬前辈，就连导演李政宽也上台献唱火爆大江南北的代表作《武家坡》，掀起新一轮高潮。
当代京剧《欠你一枚小红星》兼具艺术性与娱乐性，是一次勇敢的创新尝试，不仅让京剧国粹走进当代人的生活，也让我们看到传统艺术在创新之路上的无限可能。
记者：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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